秋意到了十一月中旬,在古都奈良沉淀出一种无比厚重的深琥珀色。
离开了神户港都那带着咸味的海风与摩登洋楼,电车一路向东,穿过生驹山脉的隧道,驶入了被连绵青翠丘陵包围的平城京古地。当脚步踏上这片土地时,空气里的质地瞬间变得沉静而微乾,带着古老杉木、乾草、线香,以及一种极其独特的野生动物与泥土混合的自然气息。
陆夏身穿深栗色的羊毛长大衣,脖子上围着一条暖黄色的喀什米尔围巾,与静哉并肩走在前往奈良公园的参道上。
阳光穿透高耸入云的古杉树冠,将斑驳的金光洒在铺满落叶的石板路面上。几只毛色深棕、点缀着白色斑点的梅花鹿正悠闲地在路边漫步,时而停下脚步啃食着掉落的橡实,时而发出清亮而微弱的呦呦鸣叫。
「奈良的鹿自古被视为春日大社神明武瓮槌命的骑乘使者。」静哉手里拿着刚从路边老摊贩那里买来的「鹿仙贝」,眼神温柔地看着身侧好奇张望的陆夏,「牠们在这片土地上自由栖息了上千年。在奈良,人类不是这片森林的主人,我们只是与牠们共同生活在历史里的过客。」
陆夏从静哉手里接过一片鹿仙贝。那是由无盐米糠和小麦粉压制而成的圆形硬饼乾,散发着质朴的小麦焦香。
一只头角峥嵘、眼神清亮的老鹿似乎嗅到了香味,缓缓走到陆夏面前。老鹿并没有生硬地前来抢夺,而是优雅地将脑袋微微向下低了低,向陆夏行了一个标准的「叩首礼」。
「牠在跟我鞠躬呢!」陆夏惊喜得睁大了眼睛,连忙将手中的鹿仙贝分成小块递过去。
老鹿用湿润柔软的鼻尖轻轻触碰陆夏的掌心,将仙贝卷入口中,细细咀嚼起来,发出「咔嚓咔嚓」的脆响。陆夏伸手轻抚着老鹿额前粗糙却温热的毛发,感受着这种与野生生命零距离接触的奇妙抚慰。
「在台北或京都,我们总是在看着人类创造的建筑与规矩;但在奈良,大自然与神圣的历史直接摊开在眼前。」陆夏轻声感叹,相机在她胸前上记上记上记下记上记下这温馨的瞬间。
两人穿过南大门,巨大的木造金刚力士立像在门廊下展现着岁月洗礼後的威严。随後,他们踏入了全日本最大的木造建筑——东大寺大佛殿。
走进宽广高耸的大殿,巨大的青铜卢舍那大佛庄严地端坐在莲花座上。大殿内弥漫着深沉的沉香气息,高大的木柱需要数人合抱,阳光从高侧窗射入,照射着空气中飘浮的微尘,让整座大殿呈现出一种超脱世俗的安宁与宏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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