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福冈搭乘高速喷射客轮横渡对马海峡,当远方的釜山港大桥与悬崖边密密麻麻的彩绘小屋映入眼帘时,空气中的气味已然悄然转变。
少了日本那般克制、细致的柴鱼与酱油香,釜山空气里流淌的是一种极具野性与爆发力的咸香——那是海水、蒜泥、发酵辣椒酱与炭火烘烤甲壳类交织而成的热烈气息。
「札嘎其市场,韩国最大的海鲜市场,」念心站在巨大的船型市场大楼前,迎着夹带盐粒的大楼海风说道,「这里的灵魂是札嘎其大婶。韩战时期,无数避难至此的女性在这里靠着贩售渔获抚养一家老小,她们的声音粗犷、性格坚韧,这座城市的饮食性格就是被这种强悍的海风与母性塑造出来的。」
市场外侧的露天海边排档区,一排排塑胶棚沿着海岸线延伸。棚外就是澎湃的大海,巨浪拍打着防波堤,发出低沉而有节奏的「轰——啪」声。
两人走进其中一间挂着「海浪家」布帘的小棚。
刚走进去,炭火的热浪与浓郁的奶油蒜香便迎面扑来。圆形的小铁桌中央嵌入了一个炭火炉,红彤彤的木炭正爆发出细微的火花。
「哎呀,两位吗?快坐快坐!今天的活扇贝最肥了!」穿着紫色花洋装、外罩防水围裙的大婶热情地拉开塑胶椅子,俐落地在桌上摆满了各式小菜:腌萝卜块、泡菜、新鲜生辣椒slice与麻油盐酱。
主菜是用大铁盘盛装的现剖大扇贝。每一个扇贝都足有掌心大小,贝肉晶莹厚实,上面撒满了切碎的洋葱、彩椒、厚厚一层起司丝以及大块的切块奶油。
大婶将扇贝直接架在剧烈燃烧的炭火上。
不一会儿,贝壳在高温下发出「啪嗒」的微响,汁水从贝肉中渗出,与融化的奶油、起司在贝壳池里剧烈地沸腾起来,「咕嘟、咕嘟」地冒着带着浓郁奶香与咸鲜味的白泡沫。
陆以泽立刻将防风麦克风架在铁桌边缘,同时指向窗外几公尺处拍岸的浪潮。
「听得到了吗?」以泽将耳机递给念心,「炭火爆裂的乾柴声、贝类汁水滴在炭火上发出的嘶嘶声,还有背後海浪拍打石壁的重低音。这种声音非常有生命力,像是一个心脏在剧烈跳动。」
念心戴上耳机,听着耳边海浪与炭火交织的音浪,拿起特制的金属夹子与剪刀,将烤至刚好熟透、沾满融化起司的扇贝肉剪成适口大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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