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曲唱罢,汗水浸湿了衬衣,大病初愈的身体遭到反噬。她关掉大灯,脱力般地跌进卧室,把脸深深埋进软枕里。

        她把歌曲切到了《ItAin''''''''tEasy》。闭着眼聆听一遍遍吟唱着“这绝非易事”,沙哑迷幻的唱腔扣着她此刻的疲惫与心酸。她知道自己这种没有任何背景托举的人生,注定不可能一帆风顺。可是老天爷啊,能不能对自己稍微仁慈一点?

        歌声落幕,接上了的《》。磅礴而温热的旋律在幽暗的房间里蔓延,伴随着歌里对生命力与自我存在的炽烈赞歌,安逸伏在被褥间,听着那一句句重击心灵的音符,压抑着的情绪终于有了出口。温热的眼泪毫无征兆地滑落,迅速渗进枕芯。

        为她在异国泥潭里挣扎的憋屈,为险些丧命的后怕,可更多的,是为近些天无法反抗的屈辱。清醒着深陷泥潭,远比混沌让人痛彻心扉。每一次为了生存而做出的妥协与低头,都是一次清醒的凌迟。

        眼泪干涸在脸上,只剩不甘和不愿。

        她拉过被子蒙住头,强迫自己睡上一觉,停止胡思乱想。

        ***

        再醒来时,窗外已是夕阳西下。安逸划开手机,屏幕上跳出玄宇发来的新消息。

        玄宇:【出院了吗?】

        这位以零绯闻着称的实力派演员,自从她住院后,每隔一两天就会在深夜或工作间隙发来问候,偶尔还会发一段语气轻柔的半哼唱语音。

        这种不远不近、进退有度的距离感,完美诠释了他在娱乐圈的处世之道:永远把事业与声誉放在第一位。说得好听是对羽毛极其珍视,说得直白点就是习惯性将自我与名利凌驾于一切关系之上的算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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