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红把脚抬起来,铜管上留一个鞋印。她说:这管子扁了还能用?
小郑说:扁一点没事,里头是铜,外头是保温棉,棉扁了不碍事,铜扁了我得用管子钳夹圆。他从包里摸出一把管子钳,钳子沉,他蹲下去把扁的那一段夹圆,夹三下,夹平了,夹完抬头:老板娘,你脚上这鞋软底,你踩铜管你脚底板疼。
苏红说:我脚底板疼我知道。
小郑把钳子搁在地上,从包里摸出一卷保温棉,撕开,把铜管从头裹到尾,裹的时候他一段一段抹胶水,抹得匀。苏红站在床边看,看他蹲着,背对着她,工装后背那块汗印干了,干成一圈一圈的白。她伸手把他后背那块布料往上撩了撩,撩开,底下皮肤上一层汗,汗把布料粘着。
小郑回头:老板娘。
苏红把手收回来:我看你后背那块汗印,我以为你背上有东西。
小郑说:我背上没东西,我出汗,我干这活出一身。
苏红说:你出汗你脱了穿。
小郑说:老板娘,我就这一件。
苏红从柜子里摸出一件旧的短袖,是她男人的,她男人的衣服她没扔,叠在柜子最底下。她把短袖递过去:你换上,脏的给我,我给你洗,明天还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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