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周说你俩住后仓,小满让屋,铺里被子够。

        老秦在旁边打哈哈,说睡哪儿都行,有火有炕就行,我这两口子在山里睡惯了地铺。

        人到齐是七点多。风岩队全员,轮峰队来了四个,胎姐把红撮头发洗了,露出本来发色,倒显得年轻。金老板娘坐了主桌,阿台给她倒茶。小于下山投亲回来了,跟着他爹老秦蹭席。老韩没来,道班离不开人。

        酒过三巡,铺里话就乱了。老雷站在两个地坑的盖板上讲话,踩得盖板咚咚响,说今儿这铺里坐的,一半是修车的恩人,一半是被修过车的,还有一半是没修过车来蹭饭的,都算周师傅的人。底下一片哄声,说老雷你喝多了。

        阿树喝得脸红,端着碗到老周跟前,没说话,先干为敬,干了以后憋出一句,叔,小桃夺冠,你那两分钟,我服,我这辈子给你当徒弟。

        老周说你先把你自己那台车伺候明白再当我徒弟。

        阿树说行,我从紧链条当起。

        胎姐那一桌起哄,让小杨表演个绝活。小杨喝了两口啤酒,脸通红,站到桌前,说绝活就是听声辨怠速。老周从后头推过来一台待修的发动机,没打着,让他踹着听。小杨踹了两下,侧耳朵贴缸体听了听,说压缩不匀,三缸气门间隙小了,气门响。

        老周拆开缸盖拿塞尺一试,分毫不差。

        满桌子掌声拍得碗碟乱跳。胎姐笑得最响,说这孩子值三个学徒,老周你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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