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蔓收了钥匙。钥匙凉，凉得她手心一缩。她把钥匙跟办公室的钥匙串在一起，串上挂在腰上。
段队长六点走。走以前他在前台站住，从口袋里掏出笔，在苏蔓的对账单角上写了一行字，写完把笔帽盖上。他写的是：通道合格，人合格。苏蔓把对账单折好，夹进文件夹。
段队长说他回招待所补一夜觉，补完回支队交报告，报告里金都这一栏他写合格。老板送到门口，在门口跟他握手，握完说明年年审他等。段队长说明年年审他签，签完他再来跳舞。
六点半清点。清点是老关带着做的，老关拿本子，一桌一桌数杯子，数完杯子数瓶子，瓶子数完数未开的酒。酒水主管跟着报数，报一个老关记一个。吧台长报吧台的账，保管报库房的账，两个卡座领班报卡座的账。
账对到七点半，对出三笔差。一笔是停车场洒的两杯酒，一笔是音响台上倒掉的一瓶，一瓶是旧台的震动把花瓶边上一瓶酒震翻了，酒从台沿流下去，流进台板缝里。三笔差苏蔓签字，签字按老板给的钥匙开的办公室，账本在桌上摊开，她一笔一笔签，签完锁账本。
七点五十，员工散了。散的时候一个个跟苏蔓打招呼，打招呼的手没停。擦地的阿姨把舞池冲了三遍，冲完把拖把拧干，拧到拖把头不出水，拖把靠在员工休息室门口，不进通道。
八点，阿烈拉闸。
拉闸是从新台开始的。他把屏幕上的节目归零，归到最后一排推子他停了一下，回头问苏蔓周年庆这一档留不留。苏蔓说留，留着明年周年庆用。阿烈把节目名从周年庆改成存档，改完把新台的总开关按下去，新台的屏幕灭了。
旧台的闸在配电房。阿烈从员工门进配电房，走到第三排开关跟前，木牌上还写着周年庆今晚不许动这一排。他把木牌摘下来揣进口袋，拉下旧台的闸，闸落下去响了一声，响得配电房里的灯闪了一下。
大厅里的灯一路一路灭。灭到只剩应急灯，应急灯是绿的，绿带从货梯口一路铺到后门。音响台上两台都黑了，旧台的台布阿烈重新铺平，铺平的时候他把滑下去的那一半从底下卷上来，卷得台布四角对齐，对齐了他用手掌抹了三遍。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