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别了大稻埕的巴洛克古洋楼与浓郁凤梨香,她们搭乘台铁区间车一路向东北前行,抵达了山海交界处的港都——基隆。
海风掠过海面吹进港湾,带着浓烈的咸湿潮气、微凉的雨丝,以及港口远洋渔船传来的黑油气息。雨港的傍晚总沉浸在一片蒙蒙的蓝灰色烟雨中,基隆庙口夜市的黄色灯笼陆续点亮,将湿漉漉的石板路照得一片金黄。空气中弥漫着炭火烤黑轮的焦香、麻油滚煮的热气,以及现捞海鲜特有的鲜甜。
「如果说台北的甜点是经过都市文创修饰後的精致成果,那麽基隆的甜点就是直接从大海与浪花里捞出来的风土奇蹟。」陆以宁拉紧了两人的雨衣兜帽,牵着林隽的手走在崁仔顶渔市附近的巷弄里。
她们的手中各拿着一杯刚从老摊位接过来的冰镇石花冻。
「石花菜是一种生长在潮间带礁石上的红藻。」陆以宁指着港边悬挂着晾乾的淡褐色藻类,向林隽娓娓道来,「基隆与北海岸的渔民们在春夏之际冒着浪花采收,经过七晒七蒸的繁复工序,将紫红色的新鲜海藻转化为带有淡金黄色泽的乾燥石花菜。这不是现代胶化剂,而是台湾最古老的天然海藻胶。」
她们来到一家位於港边老码头旁的古法石花冻与海鲜米粉小摊。
林隽站在古老的铝制大锅前专注地观察着。
「这与法式吉利丁或洋菜完全不同。」林隽开口分析,语气里带着经过世界风土洗礼後的顶级通透感,「吉利丁源自动物胶原蛋白,熔点低,口感绵软;洋菜Agar来自寒天,凝固性强,口感硬脆。而石花菜天然胶质所凝结成的石花冻,水分含量极高,呈现出一种近乎介於流体与固体之间的柔滑脆弹。」
老摊主是一位皮肤被海风吹得粗糙红润的老渔民。他将蒸煮熬放凉後的石花冻刮成一条条如水晶般透明的长条,装入碗中,随後淋上一匙用古法黑糖与冬瓜糖熬煮的蜜糖水,并挤入少许现压的新鲜柠檬汁。
而在石花冻身旁,摊主端上了一碗滚烫、散发着浓郁芹菜香与红葱头焦香的「基隆现捞小卷米粉」。
「拿去!先吃热的米粉,再吃冰的石花冻,这是我们基隆讨海人的吃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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