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槟榔换到另一边嚼,嚼完笑了一下,笑的时候下巴先动,眼睛后动。

        「缴的是上个月的价。」

        我这一生习惯等别人把话说完,说完的位子永远是别人的,别人讲完我才伸手,伸手时连茶都凉了。

        我说缴不出我就退班。

        他抬头看我,看我时下巴先动,眼睛后动。

        「退班你要去哪边。」

        那天夜里补习班剩下最后一间教室亮着,亮到只剩我们三个,只剩走廊那一排日光灯一路闪,闪得黑板上一排粉笔字一路晃,晃得像有人在暗里眨眼。

        教室里是木地板,地板上一圈一圈的椅脚痕,痕在灯下亮得像一沓一沓的纸。

        空气里是粉笔、原子笔的胶、和成药的味道,味道混在一起,混到我每吸一口都觉得喉咙里贴了一层灰。

        学生姓廖,是这一班的学生,二十四,重读第二年,第二年他一天一天坐,坐到他的右手腕一弯也响,响得像有人在骨头里转笔。

        他胯那里不算大,但沉,垂在大腿之间,坐着时也往一边偏一下,站起来时整团往下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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