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能看清他深褐色的瞳孔深处,那层几乎要裂开的冰面;能看清那双清冷孤傲的眼睛里,此刻满满当当地,只倒映着她一个人。

        眼眶倏地红了。

        哥哥明明还由着她胡闹,明明掌心还紧紧扣着她的腰,可她为什么还是觉得,自己快要被丢下了?

        “……你把眼睛闭上。”她声音抖得厉害,强撑着笑意,“你这么盯着我看,我手抖,画不好。”

        素卿定定地看着她发颤的唇角,不仅没闭眼,扣在她腰间的手掌反倒向内收拢了半寸,力道大得几乎有些发狠。

        “画眉哪有闭着眼的道理。”他低声开口,嗓音哑得厉害。

        “叫你闭你就闭嘛……”尾音里终于带了压不住的哭腔。

        素卿的心口像是被钝器重重凿了一下。他睫毛微颤,终于顺从地合上了眼帘。

        黑暗落下的瞬间,周遭的一切感官被无限放大。微凉柔软的指尖小心翼翼地托住了他的下颌,逼着他将脸侧向晨光微露的窗扉。螺子黛细细地描过他的眉峰,那只手悬在半空,收着全部的呼吸,生怕毁了他这张要去见别人的面容。

        羽毛般若有若无的吐息,一下又一下,轻颤着扫过他的唇峰。

        素卿搭在她腰上的指节越收越紧,布料被攥得死皱。他明知道这姿势逾矩得可怕,明知道他们早就化作了人身,不该再有这般毫无防备的耳鬓厮磨;可心底那股疯长的贪念却叫嚣着将他的理智寸寸撕碎——她离他这样近,只要他稍稍一抬下颌,就能彻底咬住她那两片总是说出刻薄话的唇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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