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真,半假。

        她是真的怕了那万蚁噬骨的滋味。

        可心底深处那点隐秘见不得光的恶劣,却又忍不住想要探个究竟——一个刚刚在她面前认了错的高僧,会不会因为心头那一星半点的愧疚,对她多施舍一分宽容?

        她总得从今天这场几乎要了她半条命的苦头里,讨回一点什么来。

        哪怕只是证明,她在这座冰冷的寺庙里,并非全然只是一件可以随意折磨的物件。

        法海定定地看了她片刻,没有说话,只将手中的空杯搁回了桌案上。

        他没有坐上那方空出来的床榻,而是将不远处的木凳单手移了过来,端端正正地置在榻边一尺开外的地方。

        袍角微拂,他坐了下来。

        薇欧拉看着那横亘在两人之间的一尺空隙,唇角微不可察地抿紧,随后自暴自弃般地翻过身去,面朝里侧躺下。

        只是拉上薄被时,她悄悄将那只包扎好的右手,虚虚地留在了被面之外。

        只要他稍微俯身,只要他抬一抬袖口,就能碰着她的指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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