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巧也巧,五皇子府里,一个打扫马厩的小厮,赌输了钱,夜里翻墙偷了半块御赐的墨去当,当铺的朝奉眼尖,认出是宫里的旧物,报了顺天府。

        本是个不值一提的小案。

        可顺天府一查,那小厮的家乡,竟在魏博,再查,他兄长在淮南屯田的庄子上,养着二十几口说不清来历的壮丁。案子随即转到了大理寺,这种皇亲贵族的案子往往最后都是到了大理寺的。

        陈未已接手时,没有立即去拿人,只把早就准备好的当年俞氏那本烧了一半的庄簿,拿出来,和这两年的屯田账、马匹买卖的契书、还有几封被截下的、用了俞家旧暗记的密信,一笔一笔整理起来。

        对到最后一笔,他搁下朱笔,在灯下坐了很久。

        "大人?"书吏低声问,"要请旨拿人么?"

        陈未已把那沓东西拢齐,封进一个乌木匣里,起身理了理官服的领口。两年朝堂磨下来,他眉眼间那点懒洋洋的狐狸气淡了许多,只剩一双眼,还是浅色的,却沉的如一滩墨水。

        "不忙拿人,"他声音很轻,"直接呈到御前。"

        "陛下多疑,他最忌讳是有人,在他眼皮底下,动些不该有的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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