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志明市有一位华人弟兄,教会的师母原本也想提他。转念一想,他家两个孩子,大的五岁,小的还在吃奶。白天两口子都上班,全靠老人搭把手。他这一走,家里当天就要乱。

        师母对着聊天框打了几行字,删了,又打,改了两遍。最後一行字也没发出去。

        她在本子上那个名字後头写了四个字:"等孩子大。"然後翻到下一页,去提了别人。

        那天晚上,那位弟兄在教会里帮着收椅子,收完了,走过来问师母,最近听说有个什麽退修会,要不要人帮忙。

        师母说:"你把孩子带好,就是帮忙。"

        卫理查教会里有一位白人弟兄,叫迈克·唐纳。他太太是华人,走了好几年,他没再娶。这些年靠太太娘家那层关系,他跟华人圈子处得极熟,中文说得磕磕绊绊,听是听得懂的。逢年过节的家宴、团契的聚会,他一回没缺过。太太的姐姐家过春节,他提着一箱橘子去,进门先说"恭喜发财",四个字说得字正腔圆,是他太太生前一个字一个字教的。

        卫理查打电话给他,说的还是那几句。

        迈克听完,几乎没想:"ein.这些年跟着你们过年过节,这回也不能落下。"

        卫理查倒愣了一下。"你不问问是什麽?"

        "你来了就明白,"迈克说,"你刚才不是这麽说的?"

        卫理查笑了。挂了电话,他想起迈克太太的追思礼拜那天,迈克站在门口,一个一个跟来的人握手,用中文说"谢谢"。那天来了两百多人,大半是华人。迈克握了两百多回手,说了两百多声"谢谢",一声也没说错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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