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后,宫内烛火摇曳,裴觉雨却觉得殿中莫名有些压抑。
她倚在软榻上,手中捧着一盏温热的茶,许久未曾饮上一口。窗外夜风吹动枝叶,发出细碎的声响,殿内宫人垂首侍立,连呼吸都放得极轻,唯恐惊扰了她。
裴觉雨忽然觉得烦闷。
她将茶盏搁在案上,起身披了件外衣,也不让人备轿,只淡淡吩咐了一句:“出去走走。”
高德顺原本想劝夜深露重,话到了嘴边,却又咽了回去。他跟在裴觉雨身边多年,自然明白太后此刻不喜旁人多嘴,当即招呼了六名宫女与四名太监,提着灯笼,远远近近地随侍在后。
夜色深沉,宫道两旁的宫灯被风吹得轻轻晃动,昏黄的光落在青石板上,将一行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裴觉雨漫无目的地走着,待她回过神来时,才发现自己竟走到了那座早已荒废的冷宫前。
她脚步微顿,朱红色的宫门早已褪了颜色,门上的铜锁锈迹斑斑,墙角生满杂草,几株枯枝从墙头探出来,在夜风中摇摇欲坠。这里多年无人居住,连宫人经过时都要绕开些许,仿佛这座宫殿里仍残留着什么不祥之物。
裴觉雨站在门前,久久没有说话。
“娘娘?”高德顺见她停下,轻声唤了一句。
裴觉雨仿佛没有听见,只抬起手,手指缓缓拂过冰凉的门扉。
许多年前,她也曾住在这里。
那时的她还不是如今权倾朝野的太后,不过是后宫中一个失了圣宠、遭人构陷的妃嫔。宫里的人惯会见风使舵,她被打入冷宫后,昔日的恭敬与讨好便成了避之不及的冷漠。那些曾经围绕在她身边的人,一夜之间散了个干净,连送来的饭菜都时常是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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