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晨的呼吸瞬间屏住。她知道，眼前这个仿生人是整艘阿瓦隆号上唯一「见证」了她这一年来所有崩溃、绝望以及最後疯狂行为的实体。虽然亚瑟只是个遵从程序的机器，但他的记忆体里记录着她每一次在酒吧里的哭喊，记录着她对朴韩俊那病态的执念，甚至记录着她拿着工具箱离开酒吧的那个罪恶夜晚。
「听着，亚瑟。」林晨伸出手，指尖几乎要碰到亚瑟雪白的衬衫领结，「这是我对你下达的最高工程指令——关於朴韩俊苏醒的真实原因，关於我这一年的经历，你绝对、永远、不能向朴韩俊透露半个字。」
亚瑟眨了眨眼睛，内部的处理器在几毫秒内检索了权限协议：
「林晨女士，作为A级系统工程师，您有权对非安全相关的系统数据设定隐私保护。但如果乘客朴韩俊直接向我询问关於他休眠舱故障的技术细节，根据远天集团服务指南第4条，我无法对乘客进行主动欺骗。」
「那是对人类的规定！」林晨猛地抬高了音量，声音因为紧张而微微发颤，「你是个！你的最高底层逻辑是确保乘客的精神与生理健康，对不对？！」
亚瑟微微一愣：「是的，保护乘客的福祉是我的核心安全协议之一。」
「那麽我告诉你！」林晨眼眶发红，双手死死抓住吧台边缘，「如果朴韩俊知道真相——如果他知道是我亲手破坏了他的休眠舱，是我剥夺了他的未来，将他拖进了这片死寂的深空——他会彻底崩溃！他的精神会被毁掉，他会恨我，他甚至会选择自杀！」
林晨的眼泪终於控制不住地下滑落，滴在了漆黑的木质吧台上。
「亚瑟……如果他知道了，这艘船上的两个人都会疯掉。这难道符合你的保护乘客福祉协议吗？！」
酒吧里陷入了一片令人窒息的沈默。
只有爵士乐的小提琴声在空气中缓缓流淌。全息壁炉的光影在亚瑟完美无暇的脸庞上交替闪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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