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午後,首尔圣水洞。
这里曾是首尔老旧的鞋厂与手工艺聚集区,如今则蜕变成韩国最红的潮流文青与艺术实验基地。红砖废弃工厂的外墙上绘满了前卫的涂鸦,古老的钢铁结构与现代极简风格的玻璃橱窗相互交错,散发着一种新旧碰撞的独特活力。
智安受邀在圣水洞一家由旧纺织厂改建的复合式艺术空间「Space1980」,举办一场面向首尔年轻美食家与国际主厨的「传统饭馔现代化」快闪试吃会。
涵意早早来到现场,将多机位摄影机架设在钢梁与红砖墙边,准备记录这场传统与现代的对话。
试验厨房内,智安正身穿一身俐落的黑色现代主厨服,将传统的「松子酱拌菠菜」进行重新解构。
「传统的松子酱拌菠菜,多半是将菠菜汆烫後切段,加入松子泥与香油拌匀,」智安一边用精细的料理机将加平郡特产的鲜松子打成极其顺滑的白乳胶状,一边对着涵意的镜头解释,「但这种做法容易让菠菜释放过多水分,稀释了松子高雅的坚果脂香。年轻一代常觉得传统小菜口感过於温吞,缺乏层次。」
涵意透过手持相机的观景窗,看着智安用镊子将低温慢煮後保持翠绿与极致脆感的菠菜嫩叶一朵朵摆放在黑色火山岩石盘上。
「智安,」涵意突然从相机後抬起头,提出了一个大胆的建议,「如果从视觉与风味的亮点来看,这道菜目前的色调与味觉都偏向沉稳。如果在松子酱里加入少许台湾的香柠扁实柠檬汁与磨碎的柠檬皮屑呢?」
智安手上的动作停住了。她微微皱眉看向涵意:「香柠?韩式传统松子酱讲的是坚果的平稳与微甜,强烈的柑橘酸味可能会破坏松子油脂的优雅度。」
「不是强烈的酸,而是作为一种导引,」涵意放下相机,走到料理台前,从自己的随身包里拿出了一小瓶她从台湾带来的特制纯香柠汁与磨皮器,「在纪录片视觉里,纯绿与纯白需要一点亮黄色的点缀才会有呼吸感;而在味觉上,香柠特有的川陈皮素香气能打破松子的黏稠感,让舌尖在感受到坚果香之前,先被一股清冽的果香唤醒。」
智安看着涵意眼中那种对风味极其敏锐且自信的光芒,犹豫了片刻,最终接过了香柠。
智安取了一小碗松子酱,微量滴入两滴香柠汁,并撒上少许极细的黄色柠檬皮屑,用小匙羹拌匀,随後舀了一小匙送入口中。
智安的双眼瞬间微微放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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