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机在轰鸣,他怕余清淮听不见,还凑到她耳边,嘴唇离她耳朵很近,有阵熟悉的香气顺着他的动作将她罩住。

        她想起来了,早上他们两个在浴室里,宋珂在她身下,她当时抓住了宋珂的头发。

        那时整个沐浴间都是这个味道,只是应着雾气要更潮湿一点。

        “起飞的时候耳朵可能会有点胀,嘴里含个东西,会好受一些。”是清清淡淡的少年音。

        余清淮撕开糖纸,含到了嘴里。

        ——是草莓味的。

        余清淮靠在座椅里,含着糖,飞机开始滑行加速。离地的瞬间,身体像被轻轻托起,有一种失重感。

        她觉得不可思议,这么笨重又庞大的钢铁,居然可以载着人飞起来。

        她侧头看着机窗外的数条跑道,它们越来越远,变成几条细细的线。

        很快,机场周围的高速路和立交桥也被缩进了一张地图,灯光一圈圈绕着,流动得像金色的河流。

        再往上,城市的轮廓变成一块块黯淡的棋盘,河道被夜色吞没,只剩桥面上一串串移动的光点。

        她想到自己现在正在空中,脱离了地面。前方屏幕上的航行图闪着光,数字稳稳跳动,一万叁千米的高空。那种脱离现实的自由感,让她胸口像被风撑开一样。

        飞机钻进一层云雾,窗外一度漆黑,偶尔闪过远方航道上的灯光。机翼切开它们,她仿佛穿过了一道无形的门,另一边是更深的夜色与静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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