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喔,那个啊,」陈伯嚼着橘子含含糊糊,「她五点就来了,说要抢头香。我说头香六点才开放,她就坐在那儿喝了四碗豆浆,现在估计正憋着尿。」
陆思晴把火钳往香炉边上一靠,挽起道袍袖子,露出线条紧实的小臂,抬脚就往豆浆店走。她走了两步,又回头,把塑胶叉子往陈伯手里一塞:「帮我收好,这是证物。」
「证物?你要报警?」
「报什麽警,」陆思晴咧嘴一笑,露出一颗尖尖的小虎牙,「这是求爱未遂的证据。」
陈伯:「啊?」
陆思晴已经大步流星走到豆浆店门口,往那张桌子旁边一站。她一米七五的个子,宽肩窄腰,秋日晨光打在那张英气逼人的脸上——剑眉、深眼窝、高鼻梁,偏偏唇形柔和得像是工笔画师最後一笔没收住力道,又美又凌厉,雌雄莫辨。豆浆店老板娘端着一笼小笼包从她身边过,手一抖,包子差点滚地上。
「韩小沫,」陆思晴俯身,两只手掌撑在桌面上,把那个正把脸埋进豆浆碗里装不存在的丸子头女子困在方寸之间,「你的叉子掉了。」
韩小沫从碗沿上方露出一双绿豆眼:「什、什麽叉子?我不认识什麽叉子——」
「天公炉里那支,」陆思晴把声音压低,带着一股似笑非笑的磁性,「粉红色的,上面写着阿夏加持版。你知道天公炉是什麽地方吗?那是玉皇大帝的香炉。你往里头插一支烘焙坊塑胶叉,还写退散符——」她顿了顿,歪了歪头,马尾从肩头滑下来,「韩小沫,你是不是暗恋我?」
韩小沫被豆浆呛得满脸通红:「谁、谁暗恋你!你少往自己脸上贴金!」
「那你解释解释,」陆思晴慢悠悠地直起身,双手抱臂,下巴微抬,「为什麽那支叉子的叉尖,正好对准我每天早课站的位置?全庙埕那麽大,你偏偏插在我脚底下三寸——」她俯身凑近,那张帅脸在韩小沫视野里放大到极致,连睫毛有几根都数得清,「这叫精准投放。大姐,承认吧,你就是想近距离看本姑娘。长得漂亮犯法吗?神明案前可不收你这种暗恋香。」
韩小沫的耳根从粉红变成通红,再从通红变成猪肝色,手里那碗豆浆晃得跟地震仪似的:「我、我是在作法!你懂不懂?琉璃仙姑的独门法术!你这个假道姑、破坏风水的——」
「作法?」陆思晴挑眉,从道袍口袋里掏出手机,点开一个画面,「那你解释解释,为什麽你的阿夏加持版叉子底下,还压着一张发票?阿夏爱心手作烘焙坊.塑胶叉五十支特价三十九元——」她把萤幕转给韩小沫看,「作法用塑胶叉?韩仙姑,你这法术成本控制得挺好啊,三十九块钱就想打发我们将军爷?」
「那是、那是法器材料费!」
「法器材料费发票抬头还打统编?」陆思晴啧啧两声,「韩小沫,你这假神坛的帐目做得挺专业啊,要不要我介绍我们裴总监给你认识?她最擅长审这种乱七八糟的报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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