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话,崖顶上的人一字不漏,全听见了。
山风从崖下往上卷,把营地的嘈杂一阵一阵送上来,断断续续,却足够清楚。她靠着岩壁坐着,背脊贴上石头的那一刻,凉意隔着被汗浸透的黑衣渗进来,倒让肩上火辣辣的伤口舒服了些。
左肩挨了一记神霄派的掌心雷,皮肉焦了巴掌大一片;右侧肋下被青城的剑挑开一道口子,血早就自己凝住了。二十三天,她没睡过一个整觉。
她闭上眼,一吸一吐,把散乱的真气一点一点往丹田里收。气走到肋下时被伤口一卡,像有根针往里扎,她眉头都没皱一下,慢慢绕了过去。
山下又喊了一声「替天行道」。
她嘴角动了动,差点笑出声。
替天行道?老天爷要是真知道你们替它干了些什麽,第一道雷大概先劈在你们自己头上。
沈百川。
她在心里慢慢念出这个名字,像在翻一本旧帐。
沈大善人的粥棚确实开了二十年。可没人知道,沈府地底下还有一间密室,密室里的帐册记的不是米粮,是银子——一笔接一笔,全流进某个见不得光的邪道门派。粥棚前排队的流民里,身强体壮、无亲无故的那些,隔几天就会少几个,说是被沈员外招去庄上做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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