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砚依言走到石渠边蹲下身，将双手探进冰冷刺骨的泉水之中。
程先生站在石阶上，声音不高不低地落下来：“三吸五呼照旧。但气过手腕到指尖时，十指莫要伸直，指腹微扣三分，像手里拢着一枚雀卵。你自己的温气，留七分在指尖打转，只放三分出去贴着水皮；等水里的凉意顺着呼吸往回走时，低头含胸，莫叫它上眉心，顺着你的脊梁骨一路往下引，沉到肚脐下三寸的腹底，跟你晌午吃下去的五谷热气融在一处。”
许砚屏息凝神，照着程先生的话，将水中伸直的十指微微向内一扣。
原本随着呼气毫无保留散入水中的温热内息，在指腹微扣的刹那，仿佛被一道无形的堤坝拦住了大半，顺着指尖的脉络重新流回掌心。只在指腹表面留了一层薄薄的微温，刚好将刺骨的泉水隔开。
紧接着，他缓缓吸气。
石渠活水里那丝极细微的清凉气机顺着指尖钻入。这一次，许砚微微垂下下颌，含住胸口，不再任由那股凉意往鼻梁眉心上冲，而是借着腰背放松的下沉之势，引着它顺着脊骨一节节往下滑落。
起初那丝凉意有些滞涩，走到后心处微微发酸。可随着他耐着性子连做三次呼吸，那缕清冽如冰雪的细丝终于穿过腰眼，稳稳落进了肚脐下三寸的腹底。
就在凉意坠入腹底的瞬间，晌午吃下去的红薯干与稠粥化作的温热谷气仿佛迎了上去。一冷一热在肚腹深处轻轻一撞，非但没有让他觉得寒凉刺痛，反而化作一团温润厚重的暖流，稳稳当当地盘踞在腹部，连带着搭在石渠水里的十根手指都变得愈发轻省。
过了足足一刻钟，许砚才将双手从石渠里抽出来。
借着堂屋透出的灯光看去，十根手指色泽温润，腹中也再无早起那种被掏空般的饥饿感。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