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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水壶响的时候,杨承宇正把那只印着褪色卡通猫的马克杯从碗柜里拿出来。

        他没急着倒水,先站在厨房门口听了一会儿。卧室那边安静得反常,连刚才那串丢人现眼的抽嗝都停了,只剩老式木门合缝处漏出来的一点闷声,像有人把整张脸埋进了被子里。

        那把锁撑不过三分钟。

        那把锁是房东二十年前装的便宜货,锁芯松得跟饼乾一样。上个月季然把自己反锁在里头洗澡,忘了带衣服,就是他拿一根回形针捅开的。杨承宇从玄关抽屉摸出那根被掰直的铁丝,走到门前,连敲都没敲,蹲下去三两下拨开了锁舌。

        门开了一条缝。屋里没开灯,遮光帘拉得严严实实,季然连人带被子缩在床中央,只露出一小撮炸毛的粉发,整个人绷得像只被人端了窝的刺蝟。

        杨承宇没进去。

        他把温水搁在床头柜边上,抽了两张纸巾,随手搭在那团被子鼓起来的膝盖位置,转身就把门带上了,全程一个字没说。客厅里冰箱压缩机嗡嗡地响,他背靠着门板站了几秒,抬手揉了一把熬了整夜、干得发涩的眼眶。

        丢人丢到这份上,就别再逼了。

        纸巾轻飘飘地落在膝盖上,没有多少重量,却像带着烙铁的温度,激得季然浑身猛地瑟缩了一下。

        他手里还死死攥着那个温热的空马克杯——不对,杯子是刚才被塞进手里的,什麽时候塞的、怎麽塞的,他完全没反应过来。杯壁残存的热气烘着掌心,胸腔里那折腾人又丢人现眼的生理性抽嗝,在温水顺着食管大口咽下去之後,终於彻底平息了。

        不抽搐了,随之而来的却是漫顶的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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