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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中教师员工宿舍三楼的阳台上,兰花叶子挂着细小的露珠。客厅长条木桌前,蒋阿姨鼻梁上架着精致的金属半框老花镜,面前摆着一杯刚沏好的滇红。

        她神情专注,食指在平板电脑的微信介面上滑动。萤幕里排列着好几张本地女孩子的照片,有实验小学的语文编制老师,也有市机关单位的文员,履历和家境被工工整整汇总在一个文档里。

        "老杨,你过来看看这姑娘,跟然然同岁,性子文静,照片看着也端庄。"她推了推镜腿,偏头朝书房里正戴着老花镜翻物理期刊的老伴念叨,"然然自己在临州漂着,季家两口子愁得觉都睡不好,我得替他们掌掌眼。"

        文档被保存为备忘录。蒋阿姨抿了口红茶,指尖悬在季然的头像上方,打算等八点一过、年轻人该起床了,就把这几个姑娘的资料一口气打包发过去。

        临州这头的公寓客厅里,空气却像是结了一层薄霜。

        季然的喉结剧烈滑动了一下,身子下意识往沙发背深处贴,那双光裸的脚踝缩进冷气毯底下,手指死死攥着皱巴巴的布料。

        "你……你翻我手机?!"他猛地拔高音调,嗓子劈了叉,像只被踩扁的尖叫鸡,试图用虚张声势的大吼压住心底快要溢出来的恐慌,"杨承宇你还要不要脸啊!老子的隐私权你懂不懂?!"

        "谁稀罕翻你手机。"杨承宇连眼皮都没眨,按在手机背板上的手指慢条斯理敲了敲,"你自己睡觉踢下来的,萤幕亮得跟探照灯似的弹出来,生怕别人眼瞎看不见。"

        季然脸上的血色唰地退了个乾净,嘴唇动了动,却连半个驳斥的字都挤不出来。整个人僵在沙发角,单薄的一小团,手指因为用力在毛毯边缘勒出白痕。

        杨承宇看着他那副恨不得当场找个地缝钻进去的德行,心里那团烧了一宿的闷火不知怎麽,非但没灭,反而横冲直撞顶上了嗓子眼。他松开按着手机的手,单手撑在单人沙发的靠背顶端,身子猛地前倾。

        "前天晚上发微信说不约了,我还当你是要改邪归正好好过日子。"盯着他发颤的睫毛,嗓音压得极低,甚至带了点微不可察的发狠,"结果转头就在这儿广撒网?季然,你胃口挺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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