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周六,凌晨5:47。
这辆2019款肯沃斯W900卡车的卧铺舱里,弥漫着一股气息——那是某个人在里面连续住了六天后留下的味道。有柴油味,还有从周二起就一直喝的黑咖啡所留下的淡淡化学余味;但在这之下,才是最真实的气味:汗水渗入床垫泡沫中,再加上一个大块头男人的体热在狭小空间里闷了一整夜所散发出的独特体味。这种味道洗不掉,只会一层层地叠加。
沃里克·布恩仰卧在铺位上,盯着天花板上的通风口,听着隔了三个车位的一台冷藏机组发出的怠速轰鸣声。他的右髋隐隐作痛。左肩——就是2009年曾脱臼过的那一侧——传来那种深沉而熟悉的阵痛;这预示着快要下雨了,也可能是因为睡姿不对,又或者仅仅是因为他已经六十一岁了——这一点,谁也改变不了。他身高六英尺约183厘米,体重二百五十磅约113公斤。这具身体干了四十年体力活,直到最近,他才开始觉得它变得有些陌生了。他的胸膛依然宽阔结实,但肌肉有些地方已经松弛;腹部变得沉甸甸的,像一块厚实的肉块,垂在平角内裤的裤腰上方。他的双臂依然粗壮,青筋暴起,但皮肤已经松弛,呈现出一种饱经风霜的红褐色。他那稀疏的头发如今已大多变成了银白色——原本的金发褪成了骨白色——剪得很短,贴着那饱经日晒的头皮。胡须也是一样:浓密厚实,夹杂着灰白,遮住了他的下颌——那曾被女人们形容为“轮廓分明”的下颌,如今看起来却只剩下疲惫。
唯独他身上的体毛,从未变得稀疏。随着年龄增长,这身毛发反而变得愈发浓密。金银交织的厚实毛丛覆盖了他的胸膛和腹部,连成一片;又铺展过双肩,一直延伸至背部——他的妻子玛琳曾形容这就像是“上帝亲手织的毛衣”。他的双臂上长满了毛,一直延伸到手腕;双腿上也一样,覆盖至脚踝。他的臀部——那两瓣圆润而沉甸甸的肉,曾经坚硬如铁,如今虽不再紧绷却依然厚实——也覆满了同样的浓密毛发;这片“地毯”顺着臀缝向下延伸,环绕着那个依然紧致、粉嫩且功能完好的孔洞。还有他的那根“大家伙”:勃起时足有十英寸长,且未做过包皮环切,包皮依然保持着良好的柔韧性,粗壮得如同成年男人的手腕。他的睾丸沉甸甸地低垂着,每一颗都有小李子那么大,上面覆盖着纠结在一起的银褐色硬毛,与上方茂密的丛毛融为一体。他是个魁梧的男人,胯下也长着一副雄伟的“装备”,对此他心知肚明。
他也知道自己身上有股味儿。前一天晚上他洗过澡——是在卡车休息站的独立淋浴间里,用了肥皂、洗发水,该洗的都洗了——但随后他在关紧车窗的驾驶室里睡了一觉,而大块头的身体在封闭空间里难免会散发出某种气息。一股浓郁的体味从他的腋下、胯间以及臀缝中升腾而起,形成了一团气味云雾,每当他活动身体时,便能闻到。这味道并不令人反感,这就是他本身的气味——带着泥土气息,透着咸味,就像是漫长夏季过后的谷仓内部。玛琳曾说,他身上有着男人该有的味道。他一直没忘过这句话。
他将双腿移到铺位边缘,坐起身来,用双手揉了揉脸。仪表盘上的时钟显示是5点47分。他睡了六个小时,比平时要久。拖车里装载的货物——从特拉华州西福德的一家加工厂运往哈里斯堡配送中心的冷冻鸡肉——要到明天下午才需要送达。他时间充裕,而且,他还拥有“自由通行证”。玛琳把这事儿交给他时,一如她对待其他所有事情那样:直截了当,毫不拖泥带水。他们曾是马里兰州夏普斯堡的高中恋人,十九岁那年便结了婚。四十二年过去了,她依然比他自己更了解他。她曾说:“我不会假装你在路上不会有生理冲动,我也不会假装我自己没有。只要注意安全,记得平安回家就好。”对于每一次露水情缘,他从未对她撒过谎;而她也从不过问细节。这就是他们之间的约定。
他套上一条运动短裤——藏青色,款式宽松,抽绳末端已经磨损——又穿上一双旧跑鞋。没穿上衣。清晨的空气拂过皮肤,感觉一定很舒服。卡车休息站后面是一片空地,他昨晚就留意到了:那是一块开阔平坦的草地与泥地,四周环绕着铁丝网和一排矮小的松树。正适合他做日常锻炼。
太阳还没升起。天空呈现出一种淤青般的紫灰色,薄雾低低地笼罩着地面,浓重得足以在短短五分钟内就浸透他的短裤。他穿过碎石铺成的场地,经过一排排停放的大货车,经过那辆正发出持续嗡嗡声、处于怠速状态的冷藏挂车,又经过柴油泵、充气管和垃圾桶。这家“飞翔J”休息站里一片寂静。几位卡车司机还在驾驶室里熟睡。有个穿着连帽衫、身材精瘦的男人,正牵着一只小狗在垃圾箱附近散步。没人留意沃里克。这样正好。
他从铁丝网的缺口钻过去,踏上了草地。脚下的地面湿漉漉的,踩上去松软绵软;他走动时,薄雾在双腿间缭绕。他找到了一块平坦的……他停在距离围栏约五十码的地方,四周空旷无物,空气中弥漫着潮湿泥土和松木的气息。他站定脚步,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第一个动作很简单:自重深蹲。他做得缓慢而专注,能清晰地感受到大腿肌肉的拉伸,以及膝盖发出的细微咯吱声。腹部顶着裤腰,胸膛随着呼吸起伏。做到第二十个时,汗珠已开始在他额头和上唇浓密的胡须间凝结;做到第三十个时,汗水已顺着脖颈流下,浸入了他胸口的体毛里。他直起身子,用手背抹了抹额头,随即弯下腰,脱掉了短裤。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