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大人向皇帝请辞的书函寄出了,不久之後便收到吏部恩准告辞归田的批文。李旭曦没料想会这麽的顺利,虽则方祈不是权倾朝野的权宦,但从刘裕的言谈间也稍微猜测到方祈甚得当朝皇帝重用的,当年要不方祈厌烦了宋大人Si缠烂打,坚决请求调离京城,皇帝亦不会放手。按理此番匆匆辞官,少不免生出些许波折,怎麽文书那般快速便发下来呢。
「因为我在信中说近年病重,遍寻医师冶理,皆药石无效,医师言道剩下的日子无几,故而恳求圣上让我安养余生。」方祈眼底闪过狡黠,笑道:「圣上不虞有诈,立马恩准了。」
「这是欺君吧……」李旭曦皱眉,话语里却无多少畏惧,「让人知道了可是杀头的。」
「朝廷事务繁重,何人会有那个闲暇管一个离了g0ng的太监Si活。」而且那个所谓的义父方吉早年被行刺身亡,他与东厂便无甚瓜葛,那些g心斗角怎麽也牵扯不到他头上,左右孑然一身,圣上哪里会起疑。
靠在窗边,方祈支起肘托住腮帮子,悠然地欣赏外头湖光山sE。在春日柔和的暖光下,平静如镜的湖水一片澰灩,崇山峻岭、茂林修竹的倒影落在水面,俨然空蒙的水墨画。壮实的青年立於船头,撑着一支长长的竹杆,慢条斯理地在水里推拨,将小船平缓地驶向湖心的荷花丛旁。
「话不是这麽说,有些人就Ai生事端,为恐天下不乱……」瞧见窗边人淡定的表情,李旭曦有点无奈。老实话,顶着半调子的法术和一身武功,要是真的出了甚麽意外乱子他不太害怕,然而麻烦就可免则免罢。
「有危险,呀曦就离我而去麽?」收回目光,方祈偏过头,无辜地望向他。
这是给自己纵容出来的吗?原本冷冷清清的人儿,居然也学懂了依赖和撒娇。李旭曦啼笑皆非,没辙似地道:「哪敢,就算千军万马,小弟一定护方大人周全。」将竹杆子用麻绳牢固地绑在船头,踱到方祈身後,揽住那细腰坐下,宠溺地亲他脸颊一下,一同赏玩郊野春景。
仍未到花期,只有绿油油的荷叶浮浮沉沉,nEnG蕊凝珠,莲蓬於水中亭亭玉立,清淡的草木香气随风而至,舒适宜人。十数尾鱼儿於宽大的浮萍下游玩,小小的锦鳞在青翠缝隙暗若隐若现。方祈微微探头看着,眸子透出调皮之sE,细瘦的胳臂伸到窗外,戏耍般戳了戳荷萍,便听潺潺两声,鱼群惊慌地散开。他愉快地弯起嘴角。李旭曦从袖袋掏出一包鱼食递给他,「要不要喂鱼?」
方祈平素公务忙碌,终日窝在府兵仗局里头,哪有空闲出来游山玩水,像这般与青年结伴踏青、泛舟游湖还是第一次,一切都是新鲜的经历,故而也不拒绝给鱼儿投食那样孩子气的玩乐。他接过鱼食,掐碎了一点一点地掉进湖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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