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加西亚伸手把满脸的眼泪抹平,声音里带着浓重的哭腔,“我……我刚才忽然想不起来‘月亮’这个词,该怎么翻译了!”
“就为这个?”麦斯威尔愣了一下,伸手将加西亚揽入怀中,温言安抚,“想不起来的话,我们找点同义词?星星?绕着行星运转的小一点的星星,不也是一个意思?”
“不,不是的……”加西亚摇摇头,破天荒地声音嘶哑,甚至有些手舞足蹈:“你解释的那是‘卫星’,可我说的是‘月亮’!它不是‘卫星’,甚至,甚至它不是‘月球’!它跟那些词决不能混为一谈的!”眼见麦斯威尔满脸茫然,加西亚的声音愈加焦灼,“我想想怎么给你解释,总之……”明明话都已经到了嘴边,看着麦斯威尔紧皱的眉头和关切的眼神,加西亚忽地沉默下来。
地球上都有不同的文明,他又该怎么跟面前这位虫族说明,“月亮”和“卫星”的区别?
月亮不是冷冰冰的卫星,是飞仙的姮娥,是捣药的玉兔,是斫桂的吴刚,是李白独酌寂寞之时对饮相邀的第三人,是杜甫故园茂密馨香的松柏桂花,是李清照无计消除的相思闲愁,是苏轼和苏辙相隔千里,却能共赏阴晴圆缺的一轮婵娟……
他该怎么跟麦斯威尔解释清楚,那些附着在月亮之上的,浪漫而诗意的文化?
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可现在,连“千里共婵娟”的那个“婵娟”本身,他都已经找不到了。
主星有无数的卫星,却没有一个月亮。
哦,或许不止是婵娟,就连“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的那个青天,也已经不是苏轼曾经仰望过的,那一片天空了。
这一切思绪仅仅发生在转瞬之间,而,也正是在这转瞬之间,加西亚又一次,泪流满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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