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一天两次更换绷带以外,在这个平行于外界的里世界没有任何能行程定规的日常。一切都由着皇帝的喜好而进行,而玛莱利的喜好又那么多,涉猎范围那么广。他可以连着一周泡在解剖室里,和他的医生还有预言师们对着死人内脏和大脑作研究。以前艾尔缇只听说过通过死尸占卜的密教卦师,做梦没想到在帝国的中心,皇帝的奥林帕斯宫里就养着这种嗜血的异教徒。
遭遇火灾之后的玛莱利似乎完全失去了对国教的信心,他在欢乐宫干的那些邪行,足够教会把他架上火堆烧一万次。可教会的触角始终无法触及欢乐宫,在这个神奇而荒诞的天地,教廷的管制鞭长莫及。
艾尔缇每天在笔记上记录日期,计算自己待在欢乐宫的时间。虽然有了玛莱利的口头承诺,让西里尔一个人待在帝都危机四伏的花花世界里还是让他夜夜忧心,尤其是见识过欢乐宫里的荒诞人间后,他总算明白了为什么当年伯父宁可带着他上前线也不乐意把他留在纸醉金迷的帝国中心。但他如今人在宫中完全被束缚了自由,断绝了所有与外界沟通的渠道,消息变得十分闭塞,丝毫得不到罗马方面的动向。玛莱利倒不刻意在他面前回避公事总是有问必答,但前提是需要他主动提问。皇帝如此精明敏锐,单凭提出的问题就能对未言明之事洞若观火,艾尔缇并不乐意同他多谈册封相关事宜以免不知不觉就露了馅。他自己也明白李代桃僵的伎俩只能瞒一时瞒不了一世,皇帝迟早会得知真相。而他现在要作的,是确保把生米煮成熟饭,让圣骑归来成为天下共知的既定事实。未来的问题未来再说吧。
基于这个原因,艾尔缇不止一次催促皇帝尽早安排册封仪式。可玛莱利总是不紧不慢地告诉他耐心点,再耐心点。
“这不是小事,选个好日子很重要。”一天皇帝用完早餐,拉着艾尔缇一起去画室看绘师们作画时对他说。到了画室他就暂停了这个话题。
当天的绘画主题是人体,负责当模特儿的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男子,留着半长的金发,有着深刻俊朗的五官和肌肉匀称的胴体。他象征性披着块白色亚麻布打扮成古希腊神只的模样,支着腿坐在模特台上。
艾尔缇看着这个漂亮的模特有些尴尬,总有种错觉那模特的面貌跟年轻时的自己有几分神似。他保持沉默坐在皇帝右手边看画家们翻弄笔墨,用流畅的线条和随性的色彩从不同角度勾勒出青年模特。
突然皇帝敲了敲轮椅把手,所有人都停了下来一起恭恭敬敬等待皇帝的下一步指令。
皇帝招手把多姆唤到身边,对着他耳语了一番。随后多姆先吩咐了底下负责传令的仆人,对艺术家们宣布了皇帝的主意。
“今天的绘画主题定为’沉醉‘,请模特先进入一下状态。’”
金发模特有点为难道,““需要喝酒么?我一喝酒就上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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