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临近晚上八点钟,顾兰泽被带出去做了半天的检查,还没有用餐。他这样迫切地想要见顾远道,顾远道也并没有感到意外。他随手将顾兰泽的体检报告放在旁边,向江涉说道,“让他来吧,晚餐也布置到这儿。”

        顾远道私宅里的下人都是他一手带出来的,忠心且嘴紧,他们清楚顾兰泽的分量,因此对待他非常恭谨。然而这却让顾兰泽十分不安,被江涉带到顾远道所在的房间时他有些犹豫,在房门被推开前,他停住脚步,跪了下去。

        江涉看了眼顾远道,没有劝阻。

        顾远道注意到了那边传来的动静,他向来不拘束于陈旧的礼节,在他的私宅中下仆并不需要严苛的遵循旧例,每日都要对主人毕恭毕敬的下跪。顾兰泽跪下的姿态很漂亮,是饱经调教后才能下意识做出的水准。他无法出声,就伏在地上,额头贴在地面行礼。

        他不再穿着那件别院配发的、领口颇大的衣袍,而是换上了简单的衬衫和长裤。最上面的衬衫纽扣没有系上,露出环扣冰凉的金属光泽。

        他已经是一个被调教得很出色的奴隶了。

        “不必如此,”顾远道平静地说,他在顾兰泽直起腰后伸出手,停在他的面前,“你不需要向任何人行礼,大哥。”

        顾兰泽怔怔地看着他伸出的手,目光极轻快地掠过顾远道的脸,像是在思考他这样的举动,是否只是一次试探。

        顾远道没有收回手,耐心地等待。顾兰泽没有让他等太久,他垂下眼睛摇了摇头,再次俯下身。

        他像一只被驯养很好的宠物,即便被解开了绳扣,仍然被无形的枷锁束缚着——摆在宠物面前的美食大多只是又一次来自上位者的试探,连触碰都可以成为招致惩罚的借口。顾兰泽已经疲于分辨,但他知道上位者喜欢看到什么。

        他极尽卑微地跪伏在地上,仿佛在渴求垂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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