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昭道:“他并不能改变什么。”
顾清点点头,长出一口气:“你说的对,这天下是天子的天下,为人臣的,只需懂得臣不得不死这个道理就足够。”
当初入狱的双方要职重臣便牵扯十余人,有壮士断腕也有互相攀咬,一时朝堂上都空了大半。不是受了牵连在家中等候调查,便是托病不朝,而那时候父亲手中最大的底牌还没有交出去。见此情景,便是有心要肃一肃朝堂,却也要考虑起满朝无人可用的窘境来。
不过是,怕了。
于是小惩大诫,又因为父亲手中的东西实在太令人不安,以至于连天子都动了杀心,默许了李林甫借凌雪阁的手除掉这个隐患。
“当初救我那些人里,又有多少是为了义,多少是因为愧呢,而追杀我的人里,到底是想斩草除根,还是害怕呢?”
他早就知道父亲的死有蹊跷,也早就认定了这必然是上面的默许,他只是没想到,父亲的那些好同僚,或许更希望他死。
他死了,清流就还是清流,不染尘埃。
“你看,做个好人可真难。”
他的情绪全部收敛,一点看不出方才的悲切和厌恨,顾清端起冷茶慢慢喝下去,再无一丝回甘,满口苦涩。他从前背负深恩,时常为自己曾经连累过的人痛苦,终日惶惶,心惊胆战,怕有半点行差踏错。可他现在只剩了质疑,这世上又真的有舍生取义吗,还是说他们也有一份把柄,也曾是盼着父亲死去的人之一?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