抚琴本应是件专注的事,但周瑜近来心思不在庐江,又兼陆议坐在他旁边,他好奇地时不时偷觑,想看看陆议会不会听睡着了。这点分心叫周尚听出来了,等他一曲抚毕,点评道:“心不在琴上,琴何足听?”
“太守的琴是好琴,是瑜力有不逮。”
陆康抚须而笑:“昔时蔡伯喈流寓江东,造琴为乐。此琴正是其中一把,由我们陆家子弟求来。我听说袁公子家中,亦藏有名琴?”
周尚笑着看向座中神情恬淡的袁宇:“阿瑜素好音律,最喜欢琴。”二人这番对话落在周瑜耳朵里十分刺耳,周瑜下意识地想否认,又提醒自己不要拂了长辈面子。
座中的袁宇是陈郡袁氏的乾元公子,衣着素淡,神情闲雅。他自称好道学,看来确有几分超然世外之感。陆康说袁宇游历经此,暂宿庐江,特邀周尚叔侄过府共叙。周瑜暗想来得时间倒巧,孙策离去不过几日,而且既是陆康的客人,要自己来作陪是什么道理?其中的勾当周瑜自然想得清楚,不由满腹怒意。孙策离开前明明同周尚说过要取董卓的人头来下聘,孙策前脚离开舒城,后脚就安排来这个袁宇。
陆康又提议让周瑜带袁宇四处参观,周瑜心里翻了个白眼,笑靥生花道:“好啊。”指下的弦“嘣”地一声,惊得旁边的小陆议瞪大眼睛。
周瑜带着袁宇骑马到舒城外的小山上,从山顶上可以远眺整个舒城。周瑜回首一笑:“这里的风景好吧?”袁宇赞叹:“墙垣连亘,市井繁荣,陆太守果真治理有方。”周瑜又道:“这是我和他最常来的地方。”袁宇注意到了周瑜故意抛给他的那个字:“他?”“我喜欢的人。”袁宇笑了笑,轻飘飘的,周瑜猜不透他是什么意思。
周瑜下马,山顶没有可供休憩的地方,唯有一片芦苇地。他时常和孙策在这里比试,打得累了就一头躺在芦苇上,直到快赶不上闭城门,才风急火燎地驰骋回去。周瑜问:“你知道我们为何来这里?”袁宇淡淡说:“知道。”“我方才这么说,你不在意?”袁宇摇头,那神情仿佛在说,为什么要在意。
周瑜端详着他的面容,其实并不令人讨厌:“你不喜欢我。”这次袁宇否认得很快:“喜欢。我想没有人能拒绝你。”周瑜嗤笑:“你竟毫不在乎吗?”袁宇回答:“意之所起,情之所钟,如果能被人控制,又如何算得情意?世上无不变之事,无不变之理,无不变之情,不妨顺其自然。”
“你觉得我对他的情会变?”周瑜明知他不是这个意思,但忍不住戏弄。袁宇果然愣了一下:“我没有这个意思。”“那你也想与我成婚吗?”袁宇无奈:“周公子不要捉弄我。”“想不想?”袁宇沉吟半晌:“想。”
“如果我给他的不只是情呢?”袁宇不明所以地看着周瑜,他扯开衣领露出胸前尚未褪去的淤青,“袁公子,去告诉我伯父,你不会与我成婚的原因吧。”袁宇伸出手抚平他的衣襟:“周公子,真是个痴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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