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亏鸿钧瞧的时机凑巧,才发觉了这么一点蹊跷。按道理说,孔繁欢这一世自幼出国,在国内并不会有什么认识的人需要拜祭。
孔繁欢没有带花或是纸钱香烛,空着手走到人墓前。这点若放在其多年远洋不信传统的前提下倒是说得通。但对方如今拜望的墓碑上确凿写着他鸿钧的名字,不过幼年一面之缘的关系,怎么想都用不着特意过来祭拜。
再看下去,更是不用鸿钧再多加揣测。兀自一人的孔繁欢抬手掐指卜卦,怎么看都不该是转世后学到的东西。“百年善终,福荫庇亲——”孔繁欢眉头紧锁,眼见是算出了鸿钧这一世本应有的结局。“因果在我?”他眉间蹙结,可面上却不见疑色,好似这样的发展在他看来意料之外却又是情理之中。
过了半晌,孔繁欢放下手,什么都没有说,只是在墓前站过段时间便离开了。他很忙,这次来也是因着别人将鸿钧的高开低走在精神病院中自杀的事当做旧闻同他这个外来户说起的缘故。在匆匆去墓园看过后,孔繁欢就又投入到工作中,这次回国当然并非来找鸿钧,而是为办自己的短期摄影展。
他仅在国内停留了短暂半个月不到的时间。
鸿钧将画面拉回到孔繁欢站在他墓前时,后又倏地将幼时初见的画面调了出来。之前那种始终令他无法忽视的违和感如此才终于找到了原因,这一世孔繁欢是带着记忆的,他没有喝孟婆汤。如此一来,对方的行径就算不上是无意而为了。
而是对方假借转世刻意避开他。
如此再看孔繁欢过往那几十年欢声笑语,原是踩在他鸿钧身上才有的。鸿钧挥散镜中画面,难得有些慌忙地压下紊乱的心境。这一世半途殂离带给鸿钧的影响不小,端看他如今对孔繁欢的在意程度就已是异样,若是道心动荡,怕是要生魔障。鸿钧闭起眼敛气运息,面上郁气却不见消退。
这也难怪,哪怕入世近千百年,那也是实打实的光阴岁月。孔繁欢不曾见有一丝一毫的动摇,可偏偏却坏在这第十世上。哪怕是鸿钧,这近千年也足以养成要命的惯性,这甚至将他引进了牛角尖,怎的都想不通孔繁欢如此做的缘由。
鸿钧性格直惯了,哪怕萌生出直接去找孔繁欢当面问清原委的念头,也知不可直接去凡世,不过四十来天的时间鸿钧自认并不是等不下去,只得按捺下情绪想等着人回来后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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