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如今窥得原委,自然再无心其他事,每日便只坐在镜前看着孔繁欢在下界的一举一动。

        他的心境浮动愈发厉害频繁起来,即便鸿钧自己已知如此,却还是没有停下已有些逾矩的窥视。鸿钧更是从过去到现在一点点地翻看孔繁欢的人生轨迹,自幼时与墓前那一面之外,孔繁欢再不曾念及过他。以当下前提再看,男人曾纵容他人倾慕的行径就又是别番意味,像是场无畏的放纵,做着一些苟且悖德的事,好证明自己不受束缚。

        分明是孔繁欢私闯月老殿毁去誓约,可这世却顺遂太平,到底是不公。鸿钧看得越多,受自己第十世的影响便越深。离着他记忆最新的那一段就是七年的精神病院生活,最开始的两年他因为家底殷实模样姣好还算过得可以,但新鲜劲过了,之后的五年鸿钧相处最多的就都是些精神障碍患者。

        永不停歇的吵闹嬉笑,角落里的喃喃自语,走廊上的哭嚎,是这些声音交织出的鸿钧的倒计时。

        可实际上,如若鸿钧不想要受影响,那抹除掉这一段记忆对他而言是轻而易举的。他偏偏没有那么做,实因在鸿钧似是下意识认同了这份对孔繁欢未出现在自己面前的不甘与愤懑,对第十世的影响做出不应当的放任。

        但上仙终归是上仙,鸿钧的本性仍占上风。他依旧能好好地克制着那点不安分的情绪躁动,这令鸿钧原本坚持的操守有所松动,忍不住想即便下了界他也不会轻举妄动,更不可能对孔繁欢做出什么事来,只不过这十世之约早一天解决自然早一天清静,他不过有二三疑惑之事与孔繁欢商榷,并不会惹出什么事端来。

        鸿钧最终还是破了规则。

        “一个人去野外探险还是太冒险了凡恩,我们都觉得你该再慎重考虑一下。”相处多年的同事忍不住劝说,即便可以说是富有过多冒险精神的西方人对于独自探险多少也抱有踌躇,因此孔繁欢的提议就这么被拖延了近两个月的时间。

        相比起谨慎的朋友,孔繁欢的态度散漫随意到令人无奈。“拜托,我都已经四十五岁了——对自己的能力还会可以认知的!我保证会活着回来,好吗?”实际上倒也不能怪别人担心,毕竟孔繁欢这次挑的是一处尚未开发过的荒岛,上面虽说大致探测下来并没有人类生存的痕迹,但动物却不知凡几,冒然探险怕是连命都不一定能保住。

        “你可真是个自以为是的混蛋,知道吗凡恩!”脾气火爆的棕发小姐张口骂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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