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得的,鸿钧梳理起了前九世的记忆。如今孔繁欢的表现似乎有迹可循,自第一世开始,男人选择远离他的时间开始越来越长,从第一世的纠缠致死——到第九世时,孔繁欢在四十七岁那年选择离开不再纠缠,他安安静静地独自居住在与鸿钧同城的某一个角落,即便是日记中鸿钧也仅仅只是偶尔提及,哪怕后来鸿钧想见他时,孔繁欢都选择了拒绝。

        这让孔繁欢斩断红线一事不再显得突兀,倒更像是循序渐进下方才做出的决断。

        如今的一切都在告诉鸿钧不用再担心孔繁欢了那般,带着尘埃落定下的空荡。那次抱有试探之意的亲吻过后,鸿钧便如约将东西还给了孔繁欢。男人平日里与他交流鲜少,一天下来大部分时间都只是与相机度日,似乎当真十分喜欢那些好风景。

        那既如此哪怕是为了庆祝他们之间纠缠多年下来终于有了个结果也好,鸿钧都觉得自己应当送给男人一份礼物。他私藏的一些东西里该是有不少布置独道的小空间的,待再处理一番再送给孔繁欢也并无不可。鸿钧并未意识到过去连与孔繁欢结交都不愿的自己这会儿却盘算着想要给人送礼去,早已背离最开始的目的。

        而这自然也出乎了孔繁欢的意料,直到现在他才意识到自己捉摸不清鸿钧的来意。对方的目的不清,反倒只像是刻意逗留在他身边似的。早已学足人情世故的男人很快便察觉到了鸿钧的所作所为与他曾经接触过的人的相似处,即便是有自己想岔了的可能性,但孔繁欢还是缩回了悬在礼物上的手,“鸿钧仙上,或许是我想多了也说不一定,你这么做可不太合适。”他毫无顾忌地挑明,又开玩笑似的说:“你也不怕我又春心萌动,到时候死灰复燃再缠上你。”

        鸿钧将话听进耳里,闻言虽是皱眉,却并无收回礼物的意思。“试试无妨。”男人性格直率并不该是这样瞻前顾后的性子。只不过是件无足轻重的小礼罢了,哪怕他们之后确无干系,但也不必如此避嫌。那点细细密密的刺挠又袭上胸口,鸿钧舔过唇,又觉得是孔繁欢变了样,态度畏首畏尾不说,平白还将他鸿钧当做什么洪水猛兽一般。“收下。”

        孔繁欢如今没了情障缠身脑袋清醒,自然知道什么可以含混过去什么不该。他对着鸿钧摇摇头,示意自己不会收下这份莫名的礼物。而鸿钧脱口而出的说辞俨然也证实了孔繁欢的谨慎不无道理。“女子的礼物可收得,朋友的礼物是可收得,我的便不行?”鸿钧这话也是无心,他之前翻看过孔繁欢的生平,自然对男人事无巨细的了解。他亦觉得这并非什么了不起的大事,对于孔繁欢的掌控于鸿钧而言早已成为理所当然,他甚至不觉过线,说出的话里还包含些许对着男人的不满。

        若说之前孔繁欢还对自己的猜测半信半疑,如今却是差不多确定了。鸿钧对于他是留有情分的,只不过以往在他的主动下这种轻微的好感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直至今日才流露出端倪。再回想前几世,实际上若鸿钧不愿,那他们是怎么都不可能滚上床的。只不过那些大多也被一心扑在鸿钧身上的孔繁欢忽略了过去。他有些想笑,但最终却是叹出口气来:“——是,别人都可以,唯独你不行。”

        唯独鸿钧不行。

        他们的过去堪称惨烈,是孔繁欢不堪回首的那种惨烈。

        在情爱悸动这一块来说,男人才是那个经验丰富的。他喜欢鸿钧的时间太长,这无用的经验令孔繁欢敏感又准确地捕捉到了无知无觉的仙上的异样,从对方隐晦的行径中瞧出曾经自己的模糊影子。这让孔繁欢意识到自己的几百年好像没有做无用功,他是换来了些回应的,一如鸿钧其人那般浅薄的回馈,且还是姗姗来迟的,可总归是了却了孔繁欢对过去的那点遗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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