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候明轩吃着他从山下带回来的桂花糕,看着在院中打扫落叶的净妄和师兄们,以为日子就会这样细水长流地过下去。
他想错了。
玄一宗的不速之客来得令人猝不及防。
连山寺极少有人往来,更别说还是在一个雷雨交加的夜晚。明轩那日净了身,只穿着一件里衣,刚脱了鞋袜要上榻,便听得连山寺外传来一阵杂乱脚步声。他愕然推门,便看见有人举着燃烧的火把,一脚踹开紧闭的庙门,身后的一群身着玄一宗道袍的人鱼贯而入,立在两旁,俯首低眉,恭恭敬敬地将门外的人迎进来。
那人一袭白衣,一双桃花眼如上好的羊毫蘸了墨勾成,被那忽明忽暗的火光一照,更衬得人面如冠玉、眉目如画。
明轩心头惊惶,光是看这仗势,他便也能猜出这人乃是玄一宗现任掌门,燕昭。如此看来,过去他们的种种猜测成了真,玄一宗竟是真的找上门来寻仇了。
只是这么些日子朝夕共处,明轩早已同他有了同门情谊,如今见玄一宗来势汹汹,他还未来得及想着自己如何逃命,反倒担心起净妄的安危来。
燕昭负手而立,并不屑于对他侧目。净妄所居的屋门紧闭着,里头一片死寂,像是根本没有听见外头的动静似的。燕昭盯着那道紧闭的门,神色冷然,眼中映着熊熊火光,倒看不出什么情绪。
他举步上前,轻而易举地便推开了那扇门。净妄房里未点灯,漆黑一片,什么都看不清楚。明轩只看着那扇门在自己眼前缓缓关上,却也什么都做不了。
燕昭关了门,一抬手,房里仅剩的几根蜡烛便燃了起来,摇曳的烛光为这简陋的房间添上几抹亮色,也照亮了那坐在桌前一动不动的人的脸。
燕昭盯着他,勉强压抑住愈发急促的呼吸,开了口,声音里都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微颤:“我就知道你还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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