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河眼里的浅池更起漪了,他英俊沉静的脸定格了半晌,似乎是听不明白对方的话。神相眼底平淡,看着他脸上的血色几乎一下子褪尽了,只剩下耳廓的绯意摇摇欲坠。谪仙的语调仍然温凉。
“继续吧,将军。”
&>
世道动荡,流民不由自主跟着军队后面,得到一点庇护,捡一点残渣。八九岁时血河也这样随人流茫然跟着,又被军医捡去使唤,一场冬雨发烧,老人烧了热水给他泡身,问他这是否就是被抛弃的原因,小孩烧得迷迷糊糊,听不清,也不知道怎么答。
所幸逐渐长大,身量挺拔,医术学了皮毛只能打下手,军营里学了枪法,天纵奇才,封狼居胥。金甲染血,冷肃沉默,军功节节攀升,血河也从来不为名利动摇,只是阵上一往无前。除了切实存在的一处畸形,他不仅“正常”,甚至是比正常更甚的人中龙凤,少年将军。
“算了,老天也公平,那么好的将星在世,总得有点不容易的地方。”老军医叹着给他的伤缠着绷带,血河摸摸自己肩膀的痛,天地本残缺。那处多的穴腔,从来也没有让他感觉有什么拖累,年少时老军医还曾担心他会长不高,不长肉,阴阳同体大多细瘦身弱,或者过于白净。现在除了不能被他人察觉,日后娶亲有点为难,也没有什么不同寻常。血河早也逐渐接受了,但是年少懵懂时有没有曾自卑感伤,没有是假的。
而这不能多触碰他人,不能触碰脏污的云中谪仙,眉眼冷淡,现在却站在他的面前,要他褪下亵裤。
血河跪着的身体微微颤抖,抿着唇垂眼,一言不发。他分不清是秘密要被戳破的恐慌更甚,还是更多不愿脏污了谪仙的眼的滞涩,心中悸动。
年轻将军的喉结浮动,嘴唇干涩。甚至有些后悔想到,如果是方才神相还在琴后时,他不做拖沓,凭借着距离,遮挡和略暗的灯光,也许不一定能被发觉,而现在近在咫尺,无能逃脱的绝望。
堂堂将军居然是个阴阳同体,还打了一场绝不应该的败战。世人唇枪舌剑,唾沫星子就能击穿他冷峻的傲骨脊梁。他也许更没可能回到军营去了,也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同营士兵的目光。
还有......国师。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