坟坑已经挖好。营养不良,饱受酷刑的犯人们被押解到临时刑场,以便就地掩埋。其中还有三两个小孩子夹杂在中间,有一个神似啸卿小时候。从接受命令以来,杜荫山一直处在没回过神的状态,看见那个小孩更是丢了魂一样。张戒向他请示枪决的命令,他点点头。那个小小身躯就瘫软地倒在泥地里。然后被丢下土坑。

        这两天他难有喘息的时刻。频繁枪决犯人给他带来的后遗症是耳鸣,那一声声枪响连绵不绝,声波像在一个玻璃鱼缸撞来撞去,撞得他耳膜出血。

        终于到了守不住的时候,上峰给他下达的最后一个任务是留守在此,潜伏下来,等待大反攻。他难以相信为党国鞠躬尽瘁,死而后已的下场是沦为弃子。但服从命令是军人的天性,他最后向上峰敬了一个礼,上峰走得急,没等他放下就留了个背影给他。他保持着敬礼姿势,目光落在了他身后孙中山的肖像画上。

        办公室里乱成一团,各种文件散落在地上。盆里的火都被过于多的纸张压垮了。杜荫山双腿翘在办公桌上抽着烟,头低垂着,目光里空空荡荡。

        肖鹏回来了,大概刚祭奠完他那个共党哥哥。杜荫山照例拿出酒,这种时刻大家都需要一点酒精来麻醉自己。等待共党打来的焦躁不安后,是一切尘埃落定的宁静。杜荫山甚至打开了留声机,播放起欢快悠扬的华尔兹圆舞曲。外面炮声隆隆,建筑时不时抖下尘灰。杜荫山反而异常地平静。

        他脱下外套,笑着去拉肖鹏的手,自顾自地把手指插到他的指缝中,两个人掌心贴在一起。他说我请你跳支舞吧。他们的舞姿并不规范,也不符合礼仪,但这个时候谁还管的着呢。

        杜荫山把他的手按在了自己腰上,在乱成一团的室内促狭地转圈。他说我第一次跳舞是在军官学校的舞会上,一个男人来邀请我。我觉得好玩答应了。他让我跳的是女步,周围人都在笑。后来他们笑不出来了,我打破了那人的脑袋。

        肖鹏静静听着,眼中墨色深沉,却没有内容。我让你无聊了是不是?杜荫山说。我知道,我间接害死了你母亲,又故意挑拨离间你们哥俩。现在你一定想杀之而后快。不过不用急,有的是时间。

        他松开了人,背靠着办公桌点燃了一支烟,然后坐在了桌子上。过来,他招手,语气是前所未有的轻柔。等到肖鹏走到他面前,他长腿一伸圈住了对方的腰,并顺势把肖鹏带得离他更近。两个人的距离近得脸贴脸,杜荫山垂着眼看他的嘴唇。吐出的烟气弥漫在他们之间,凭空多出几分旖旎曼丽。

        上我,我还没试过呢。他啄一下年轻人的唇。之后,我任你处置。肖鹏别开了脸,杜荫山不勉强但也不放过。舔着他的嘴角要咂摸出点味道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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