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被占领已经三个月。肖鹏和杜荫山当初在建筑坍塌之际侥幸逃生,只是杜荫山脑袋挨了一下,留下了后遗症。
医者不能自医。杜荫山只能大概推断是重击之下视网膜神经受损,可能是暂时的,也可能是永久的。没有正规眼科医生和精密仪器,判断不了。没人怀疑一个瞎子是潜伏间谍,这倒是因祸得福。
他烧毁了那两件常穿的军装,换上了长衫。肖鹏则每天西装革履。两个人在山城僻静处找了个二层小民居住下。烟酒被收了起来,简陋的住处也不可能有留声机。失明后无所事事的人就天天躺在竹椅上晒太阳。考虑到山城多雨天,其实晒太阳都算不上一件事。
他每天反复咂摸自己的名字,觉得讽刺。杜荫山。荫山,看不见太阳长满树木的背阴山坡,现在算是应验了。他的两个弟弟都是卿字辈。因为算命先生说他命中缺木和土,自己才得了这个名字。现在看来,更像一个恶毒的诅咒。
他憋了一肚子邪火,无端地要发泄出来。肖鹏免不了跟着他,一路把他要撞上的东西挪开。桌角什么地方也拿布包了起来,以免碰伤。
“到底什么时候能去台湾?”“在想办法了。”肖鹏把他踢倒的椅子扶起来,又拉他坐下,拿出碘酒来。说心里话,肖鹏倒没那么着急。除去要隐姓埋名,躲避抓捕外,他们过得甚至算安逸。每晚回来,窗前亮着的一盏灯让他格外安心。他的处座就在家等着他,哪也不会去,哪也去不成。
肖鹏把长袍下摆掀到一边,便伸手去解他的裤子。杜荫山皱眉,虽然看不见,还是垂下眼对着他的方向,失明后眼神多了以前没有过的无辜和茫然,“你干嘛?”肖鹏把碘酒药瓶塞他手里,耐心地说:“膝盖会有淤青的。”杜荫山不领情,把玩着手里的玻璃瓶,说:“这根本就不算伤。”肖鹏执意要看,他拗不过,只能任他脱了自己的西裤。
长衫下摆半遮半掩地盖着他的修长双腿,开叉处露出令人遐想的一片白腻皮肤。这下面的风光肖鹏早已熟悉了,大腿根那处烟烫出来的伤疤更是忘不掉,那形状恰似一朵玫瑰。但这么雾里藏花地看还是第一回,他的呼吸不由得粗重了起来。
肖鹏半跪在地上,手托着他一边小腿肚给他膝盖上的淤青抹药,那大大小小有好几片。杜荫山觉得他小题大做,除了最初磕到的疼痛外,这些青紫并不作疼。
但自从逃出来后,他就没什么话语权。他已经不是所谓的处座,更何况自己是个活在屋檐下,仰人鼻息的瞎子。肖鹏想做陪护洋娃娃的游戏,他却不想配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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