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说要赶你走了?”袁憬俞叹了一口气,见不得这副可怜样子,从袖子里拿出一张手帕,蹲下身去,给他擦干净脸上的灰和血渍。
两人挨得极近,相九呆呆地看着袁憬俞,忘记了伤口的疼,忘记了心里的苦楚,像是傻了一样,眼珠子里映出那张脸。
“太太……?”
“我屋里有药,抹上会快些好,跟我去罢。”袁憬俞将手帕塞给相九,柔声道:“不要哭哭啼啼,叫别人听去,以为我在小心眼地管教下人。”
这是怎么回事?太太怎么会叫他去屋里涂药?
相九简直像在做梦,顾不上别的,攥着手帕,手脚并用从地上爬起来,跟在袁憬俞身后,一路走到卧房前的走廊里。直到看到别院里载着的两颗法国梧桐,他的脚步仍然是虚浮的,总疑心会踩空。脑子里空空的,脚底下自然也落不到实处。
门一开,相九站在门口,一股香气猛地便往鼻子里钻。相九浑身要烧起来了,耳朵里嗡嗡响,他一刻不停地吸,叫香气进到肚子里。
抬眼,他看见卧房里头,装潢精贵得叫人眼花,全是自己这种穷鬼一辈子没摸过的。
地板果真是木的。相九吞了吞口水,之前听一起干活的小厮说过,整个齐家大宅,地儿大多是瓷,上头铺一层毯子,只有太太一个人的卧房是木地板。本来原先也一并是瓷的,二少爷怕地毯盖不住凉气,叫太太冬天受凉,于是叫人紫黑的金贵木头。
这一切叫相九心里惶恐,怕脏了太太的卧房,停在门口迟迟不敢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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