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城还维持着看似寻常的热闹,长堤上的茶楼依旧满座,粤曲花艇照常亮灯。

        可沿街的商铺b往常早半个时辰上门板,路人走路都压着脚步,连讨价还价都放低了声量。

        码头上多了穿h呢子军装的萝卜头日本兵,三三两两地闲逛,目光在过往nV青年身上来回扫,撞见的人都连忙低下头,绕着道走。

        阿香刚从报社下工回到文昌巷,就看见西关大院门口围着一群人。

        金医生蹲在地上给兰姨包扎手腕。兰姨去市集买米,旁边一个日本浪人嫌她挡路,一脚踹翻了米筐,碎瓷片划破了她的手腕,白米混着血撒了一地。周围街坊围着看,都攥着拳头敢怒不敢言。

        阿香帮着把兰姨扶回屋,再走进天井时,谭巧音正坐在藤椅上,手里夹着一支没点的烟斗吧,两人在渐暗的天光里沉默着坐了很久,远处隐约传来报童的号外声,忽远忽近。

        阿香站起来,走到谭巧音面前蹲下身,仰着脸看她。

        “谭巧音,我们去西洋吧。去英吉利,去法兰西,去任何一个能让我们在街上牵手、在公园里接吻,不用躲躲藏藏的地方。”

        她的声音很稳,每个字结结实实:“我们在那里重新开始,再建一座西关大院,你继续收租,我继续做记者,过我们的日子。你不是总想让我去留洋吗?那我们就一起去。”

        谭巧音看着她,想起很多年前,这孩子也是这样蹲在自己面前,仰着一张脏兮兮的脸说“要守着妈妈一辈子”。

        一眨眼,小丫头长成了能替她遮风挡雨的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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