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别了伊比利半岛的古老城墙与摩尔风情,她们横跨大西洋,降落在充满热烈色彩与古老印第安文明痕迹的墨西哥南方高原——瓦哈卡。
这里的空气与欧洲完全不同。阳光白炽而强烈,刺头般的高大仙人掌散落在红土丘陵间,街巷两旁的房屋涂抹着饱和度极高的土黄、砖红与深蓝。空气中弥漫着乾辣椒的微辣、炒香料的辛香,以及一种极其原始、带着微焦泥土气息的可可香。
瓦哈卡是可可豆的灵魂故乡。
「在阿兹特克与玛雅文明里,可可豆曾是神圣的货币,也是祭司献给神明与勇士的众神的饮料。」陆以宁穿着轻便的棉麻短袖,头戴一顶宽檐草帽,牵着林隽的手走在瓦哈卡旧城区热闹的中央市场里,「那时的巧克力没有奶粉,也不追求现代法式那种极致光滑的口溶感。它是粗糙的、带有颗粒感的,并且会加入肉桂、杏仁甚至辣椒一同研磨。」
她们顺着浓烈的香气,来到了一家隐藏在市场角落的百年手作巧克力老店。
店内没有现代化的金属温控设备,只有几张巨大的火山石磨盘。那是用黑色火山岩雕刻而成的凹形石板,底下用炭火轻微加热。
一位穿着传统手绣洋装、头发编着彩色丝带的印第安妇人,正在火山石盘前忙碌着。
林隽站在一旁专注地观察着。
「这是完全不同的工艺维度。」林隽开口分析,语气里带着极高的职业敏锐度,「现代法式调温巧克力讲究的是利用微米级的石磨滚筒,将可可固形物研磨至二十微米以下,以达到舌尖无法察觉颗粒的顺滑;但这里完全保留了可可豆的粗颗粒与物理纤维。」
妇人将经过木炭烘烤、人工剥壳的本土野生可可豆放在微微发热的火山石盘上,手持一根重达数公斤的火山石棒Mano,开始用全身的力量前後揉压。
摩擦声粗糙而有节奏:咕吱、咕吱。
在高温石盘与体温的催化下,可可豆内部的天然可可脂迅速融化,粗粒的可可粉在油脂的包覆下渐渐转化为浓稠的深褐色膏体。
随後,妇人将整根现磨的斯里兰卡肉桂、去籽的烘乾蔗糖,以及少许带有果香的特制乾辣椒粉直接撒在石盘上,与可可膏一同强行揉磨。
香气在热气蒸腾中瞬间爆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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