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闭嘴。」

        程衍忽然觉得这个院子很眼熟。他想起自己那些年:一个人焊硬体、写程式、又懂VR,在地球那间公司里是唯一一个能从头做到尾的人,也是升不上去的那一个。因为每一条晋升的路都要求你在一件事上足够深。深而窄。

        他扒了一口饭。那口饭有点咸。

        ***

        第二天早上,朝阳山的人来了。

        天刚亮透,院子里的露水还没收,药筛上蒙着一层湿。三个人,青衫,胸前绣着一轮日出。他们一进院子,院里那股吵闹就矮了半截。不是谁喊了停,是自己矮下去的:拿凿子的把凿子放轻了,骂鸡的把後半句吞回去了,连炉子边那个都莫名其妙地站直了。

        程衍看着这一切,自己什麽感觉都没有。那张罩下来的网从他身上穿过去,一点都没挂到他。

        领头的是个女人,三十上下,站得很直,两手垂在身侧,一动也不动。灰把她的图递上来的时候,程衍先看到的不是厚。是齐:比昨天巷子里那四个加起来还多的东西,却没有一处鼓、没有一处凹,每一寸的落差都在半成以内,像被人拿尺一路量着压平的。

        「邵九。」她说。

        「姚师姐。」邵九从炉子边直起腰,笑得很殷勤,顺手把衣襟拉了拉,「这麽早。」他侧过脸,压低声音朝程衍补了一句,「朝阳山的姚清梧。三十岁就进了他们内堂——这种人一年下山不了两趟。」

        「昨天镇上的事,我听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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