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小满把存根捏紧了。时刻表上那层蓝漆，她不用碰。她要的本来就是原来那一张：二十三点三十分，507次。
剩下最后一件，是她自己的。
“三站台，我要送她过去。我的票印的是一站台。我离了一站台，算不算逃票？”
“旅客，”值勤说，“发车前不得离开站台。”
还是那句，车票背面印着的那句。火快烧完了，最后一锭元宝的边卷成了黑的，风一过，碎成几片。
值勤没再开口。可他的帽兜转过去，朝着检票口旁边那个售票窗口，停住了。
窗口玻璃脏得发黄。玻璃上那张褪了色的价目单，三行字：车票。站台票送客。补票。
旅客不得离开站台。
送客的，不是旅客。
江小满盯着“送客”那两个字，嘴唇动了动，没出声。是她刚才把自己站错了地方。纸扎店里也是这样。买花圈的不是死人，是送的人。送的人进得了灵堂，站到棺材跟前为止，没人拦。
值勤转回身，沿着黄线走远了。哨子在他胸前晃，一声都没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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