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小满把三张票捏在手里，抽出一张站台票，递给了高敏。接着她把自己那张票也从窗口底下推了进去。浅绿色，507次，一站台，23:30划掉改成23:59，背面铅笔写着她的名字。
“这张，我不坐。”
售票员低头看着那张票，又翻过来，看了看背面那三个方方正正的字。他没说退，也没说不退，捏住票边，沿着那排齿撕开，一半压进抽屉，一半盖了个小章，跟存根一起收了进去，没再推出来。章上一个字，她隔着黄玻璃认出来了：退。
旅客，是手里有票、等着上车的人。她那张票，现在躺在站上的抽屉里，站上的账记着：这一张，没坐，退了。车票背面那句“发车前不得离开站台”，管的是持票的人，管不到一个手里没票的人。
她自己手里，只剩一张站台票，三站台，送客。送客的人，站台在送客的地方。她去三站台，不算离开她的站台，也谈不上逃票，没有票，逃不了。她把票换对了。
“现在是二十三点五十二分——”
喇叭在催。她转身，走向长椅。
吴秀兰还站在黄线边上，踮着脚，往一站台的铁轨上看。高敏站在她身边，一只手虚扶着她的胳膊。
“吴姨。”江小满说。
吴秀兰回过头来。江小满把那张新车票递过去：“您的票，补好了。”
吴秀兰低头看着那张票，没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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