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药袋抱在怀里，往车厢里走了一步。列车员举起马灯，晃了三下。远处，车头那边，响起一声汽笛，很长，很亮，一点都不闷。
车门关上了。二十三点五十八分。
507次动了，起先只是一寸一寸地挪。车厢一节一节从她们面前滑过去，窗户里雾一样的光，一扇一扇地过去。江小满在其中一扇窗户里，看见了一件灰色的毛线开衫，看见了一只举起来挥着的手，手里拎着一个塑料袋。
车尾的红灯钻进了雨里，钻进了黑里。铁轨上，只剩雨声。
“现在是二十三点五十九分。”
喇叭响了。这回不急了，还是一开始那个女人的声音，字正腔圆，拖着长腔：
“开往青石镇方向的507次列车，已经开出。请没有上车的旅客，注意安全，有序出站。”
江小满回过头，隔着两道铁轨，看向一站台。
一站台中间那块时刻表上，那层蓝漆，正在一片一片地往下掉。蓝漆底下，白色的“23:30”露了出来。旁边，不知道谁用粉笔添了两个字：已发。
一站台尽头，检票口旁边，出站口那扇铁栅栏门，开了。门外，有路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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