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不要……住手!”

        崔颖被两个稳婆用近乎拖拽的方式带着在屋里走动,因站立的姿势,胎腹已经沉沉坠到腿根,他几乎能感觉到胎头在产门一下一下的蹭动,每走一步,大腿根都会在腹底撞一下,疼得他两眼发黑,走几步就要停下来用力,不等他喘口气,又被拖着往前走。

        他身上胡乱披着水蓝的纱衣,后背洇开一大片汗渍,胸前被紧紧包裹,两颗挺立的乳头似欲裂衣而出,随着他的走动一下一下在薄纱上摩擦,带来酸麻的刺痛,又似乎有几分快意。

        走到房间中庭,他余光看见一片大红的衣摆,鼻子一酸,险些落下泪来。他顺着红衣往上看,见到一只未染蔻丹的手,正用手指来回在膝上敲打。

        他忽然想起女帝。

        她的手生来纤白,指节和掌心覆着薄茧,十指指甲生来带着玫瑰一般的颜色,所以她从来不爱染蔻丹。

        她无事时也喜欢这般敲打着膝头。

        腹中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撕扯着五脏六腑,崔颖神思涣散,目光也无法聚焦,只偏过头冲着“李姑娘”的方向轻声道:“陛,陛下……?”

        然后腹中便是一阵下坠的剧痛,他听见稳婆说:“头出来了!”

        小半个青黑的胎头冲出产门,将通红的穴口撑得大张,崔颖再无力支撑,双腿一软跪倒在地,两个稳婆便急忙将他扶到床上,顺势将他摆成了跪趴的姿势,又在他身前放了个大引枕让他垫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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